当前位置:裙上之臣 > 裙上之臣 > 第311章 我父皇的为人

第311章 我父皇的为人

    皇帝知道这些不奇怪,可倘若他知道,却还是纵容着,就有些奇怪了。

    如果这次不是长缨借着肃清卫所而把这件事捅出来,那岂不是皇帝还要容着他们这样闹下去?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长缨揣测皇帝的当口,一直没出声的杨肃这时道“我父皇不是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不是哪种人?长缨对他的话摸不太准。但皇帝是他爹,她一个外人,没有资格反驳。

    谢蓬也没有多言,事关君王,总归该有些分寸。

    长缨见杨肃面容淡淡的,便决意将这丝尴尬且抹过去,问他道“这两日不忙?”

    杨肃其实没有任何干涉他们看法的意思,只不过他与皇帝的接触,必然比他们多些,他下意识地认为皇帝不可能有那份心思在杨际身边打埋伏。

    长缨这样避讳,倒是不如从前拒人千里了,却又显得格外生疏客气,不是他想要的那样不把他当外人。

    他瞅了她一眼,说道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谢蓬想想没什么可说的了,起身道“我去黄绩屋里坐坐。”而后余下他们俩在屋里。

    长缨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打从杨肃正儿八经地将婚事提上议程,皇帝又召见过她之后,她才开始对即将成亲这件事有些真实感。

    但事实上她又还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当好一个妻子,朝夕相处,共同生活,这样的事情有时不能光靠想象就能做到位。

    ——换言之,她其实还并没有想象过他们的婚后生活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?

    想到这里她扭头冲他看过去,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在她素日常坐的藤椅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头侧歪着,无暇侧颜对着这边,右肘支在扶手上,五指虚抵着额角,随意的一个姿态便已有着无敌风流。

    睡着时候的他其实并不温柔,利落长眉与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甚至有些清冷,长缨对着他定望了会儿,无声地起来,拿起旁边锦毡,覆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缨肃清腾骧卫之事,除她之外,受益最大的便要算安侧妃。

    吴侧妃生前留下一子一女,安侧妃举报有功,又因为膝下无子,便去跟杨际讨下了皇孙的抚养权,如此即便是她当真亲生不出皇孙,也不算是无出了。

    安晟这几日在城里出没时的气焰都已明显不同。

    如今长缨身边人多,消息获知也充足,听到后也忍不住心里叹喟。

    照如今东宫声势连续下跌的趋势,安家这当口不赶紧收敛,反倒是不安于室,来日指不定也落不着什么好结果。

    这就是依附政权的悲哀,但她是没有办法给出同情的,如果东宫不倒,那么晋王府所有人也将覆灭。这就是场你死我活的较量。

    上晌与凌夫人上福清寺上了香,在梅林里漫步的时候,她便将杨肃求亲的事给说了。

    凌夫人停步望着她,眼底有波澜。

    “你表哥跟我说过这件事。这样,看来你是想好了?”

    长缨道“除了名正言顺的矢志相守,我目前也想不到和他之间还能有更好的未来了。”

    仿佛为她着想的人都不看好她嫁入宗室,尤其又有晋王府态势摆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确实也没有觉得成了亲就一定会很轻松,但既然是不能退,那又何妨往前迈进?

    “想好了就行。”凌夫人缓步往前走,“人生也不过短短几十载,过得自在痛快就成了,好过遗憾。”

    长缨抬头看她,梅枝不住干扰着视线,但那殷红梅朵后的姑母看起来又平添了一丝清寂。

    一眨眼,凌晏离世四年了。她正在考虑与人长相厮守,而姑母却孤独了四年,而且还要一直孤独下去。

    凌晏祭日刚过未久,长缨忽然觉得,此刻跟姑母商议婚事,是不是太残忍了。

    “姑母……”她停了脚步。

    眼下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谈论未来都是一种罪过。

    凌夫人转身凝望她,抬手抚她的头发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
    长缨眼眶酸涩。

    凌夫人缓缓收手,接而道“这些日子我也总在想,你姑父疼你不亚于我,如果那一切真是他的安排,那么也许他只是为了救你。

    “铃铛儿,如果换做我是他,做下这一切的人是我,那么我唯一的愿望,是希望活着的人好好活着。所以我想,你姑父那么做,未必没有原因。”

    “姑母!”

    长缨忍不住上前。

    凌夫人轻拍她的背“从前总舍不得你嫁,总觉得不会有人比凌家对你更好了。如今虽然也担心你,但也没有理由困缚你的双脚。

    “然而你也要知道,你什么都好,短处也不是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,如今站在朝堂之上天地之间,确实甚为瞩目,可是说到关起门来过日子,你性子又还是太刚硬了。

    “姑母不干涉你的选择,但世间夫妻,不见得能共患难的,也一定能共享太平。很多恩爱夫妻都败在内宅琐事上。

    “晋王终究也是皇子,是亲王,你有你的执着,他也有他的顾虑,这婚事若真成了,你也不能仗着他对你好,就任性无度,知道吗?”

    凌夫人这番体己说下来,顿时又牵动了长缨心绪,目前似乎不止一个人跟她提到这个问题了,她有些失语。

    夫妻相处之道她的确没有经验,如今也无法细细品味。

    回府路上她又想起那些仍然未曾揭露出来的旧事,不知道究竟要到何时何日才能有端倪露出来。

    哪怕姑母与凌家都表示相信她的陈述,可这终究是心病,不把它彻底弄清楚,终究阴影散不去。

    年底事务一忙,日子就跟穿梭似的往前蹿了。

    小年这日,皇帝召杨肃进宫吃茶,赏了他许多东西,而后明确告诉他“朕已经降旨给礼部筹办大婚之事,钦天监也开始斟选吉日,不日便会跟沈家行纳采之礼。”

    杨肃欣喜下拜,连声叩谢,转而便将这消息告知给了长缨。

    此事念叨了这么久,长缨对这结果已然很淡定,但皇帝这么痛快就允准大婚,仍是出乎她的意料。

    “原先不是说等你搬府之后再议么?”

    “宜早不宜迟,我也很该开枝散叶了。”

    杨肃坐在她的椅子上,提着她的笔,就地批他顺道带过来的的公文,眉梢眼角全是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长缨定坐良久,才略显敷衍地哦了一声。
重磅推荐: